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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601章 征服者号的遗骨 (第1/2页)
承平五年四月,承平岛泻湖。 海风从东边吹过来,带着赤道海域特有的湿热和盐腥。方海站在泻湖入口的水道边,脚下暗礁上的贝类在退潮时露出水面,密密麻麻地吸附在礁石上,被正午的日头晒得发白。他面前是一片狼藉的战场遗迹——凯末尔自沉后留下的征服者号残骸已经在这片浅水里泡了半个多月,船身从中部被炸成两截,后半截沉入深水区看不见了,前半截因为水密舱的残余浮力仍然半浮半沉地搁在暗礁上,像一头被去了势的巨鲸。侧舷那三层炮门有一半浸在海水中,贝壳已经开始在炮口边缘生长,剩下一半歪歪斜斜地指向天空,被炸弯的炮管里还卡着一颗没有打出去的铁弹丸。 郑平带着随舰工匠们在残骸上忙碌了大半天,从船头的主炮台一直摸到中舱的水密隔板。他浑身上下都是海水和铁锈,脸上蹭了好几道黑印子,但手里捧着的东西让他忘了所有的脏累——那是一个从征服者号主炮尾部拆下来的冷却铜环,黄铜铸造,表面被海水泡出了一层浅浅的铜绿,但环带内部的螺旋形水槽仍然清晰得像是昨天才车出来的。他把铜环翻过来对着阳光看了半天,用手指顺着水槽的纹路走了一圈,然后长长地吐了口气,朝艉楼方向喊了一声:“将军!” 方海从艉楼上下来,踩着没膝的海水走到残骸边。郑平把铜环递给他,指着环带内部那圈螺旋形水槽:“奥斯曼人管这东西叫‘水冷环’,套在炮管尾部,炮击的时候海水从水槽里流过,一炷香之内就能把炮管的温度降下来。咱们的舰炮用湿布敷炮管,敷一次只能降个皮毛,而且打在炮管中段,尾部的热量根本散不掉。他们这个水冷环专门针对炮管尾部降温——尾部是装填火药的地方,温度一高就容易走火炸膛。这个设计比我们先进了不止十年。” 方海接过铜环掂了掂分量。黄铜比铸铁轻得多,但硬度却够,环带外壁的铸造纹路均匀细密,看不出任何砂眼和气泡。这种铸造工艺需要极精确的铜锡配比和控温技术,长安军器局目前还在为偏心轮炮架的铸铁底座发愁,而奥斯曼人已经能用黄铜铸出内部带有螺旋水槽的精密冷却环了。 “拆几套完整的?”方海问。 “拆了三套。一套从主炮上拆的,两套从侧舷副炮上拆的,规格一样。我每套都检查过了,水槽深度和间距分毫不差,说明不是手工打磨的,是用模具一次铸造成型的。”郑平用袖子抹了把脸上的海水,指了指旁边一个用油布裹得严严实实的包裹,“另外阿卜杜勒说的那个前舱铁柜也找到了。柜门铰链被爆炸震变了形,我用铁钎撬了小半个时辰才撬开。柜子里除了航海日志,还有一套完整的奥斯曼远洋海图,标注了从红海到香料群岛的全部航线、暗礁、淡水岛和季风时间表。” 方海让方云把东西全部搬上承平号。航海日志的封面烫着金印——“征服者号·承平三年至五年”,纸张受了潮但没有泡烂,冯远翻开第一页,凯末尔工整的奥斯曼文字迹跃然纸上。日志记录了远征舰队从红海苏伊士港出发以来每一天的航向、风速、海流和沿途见闻,从红海到印度洋,从锡兰到香料群岛,每一段航程的数据都详尽到可以拿来当远洋教科书。 “翻到最后几页。”方海说。 冯远小心翼翼地翻到日志末尾。凯末尔在抵达承平岛之前的最后几页里,记录了一段异常的海流观测数据:“北纬五度三分,东经一百四十二度七分。暖流中心温度比周围海水高出约四度,颜色呈深蓝色,流速稳定约三节,方向正东偏北。判断此暖流连接更东方之未知海域。若后续舰队抵达此处,建议沿此暖流继续东进,或可发现新大陆。” 方海把这段记录反复看了几遍。北纬五度三分,东经一百四十二度七分——这个坐标在香料群岛以东,已经超出了大胤和阿拉伯航海家已知的所有航线范围。西班牙海图上那片以虚线标注的“大南海”区域,凯末尔用两年的时间走到了边缘,并且发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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