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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034章 诬陷贪污 (第1/3页)
都察院值房的那盏孤灯,已经燃了整整一夜。 灯油添过三回,灯芯剪过两次,案上摊着的三份案卷被翻得边角都卷了起来。江南粮仓假账案、北境边军吃空饷案、西域茶马走私案,每一桩都牵扯着大胤的命脉,每一桩都压着成百上千条人命。 钱满仓蹲在案前,这个姿势他已经保持了整整两个时辰。右眼盯着案卷上密密麻麻的字迹,左眼那只黑布眼罩被灯光映出一层暗沉的光。他的手指头粗粝得像老树皮,在那些蝇头小楷上一行一行地划过去,划到第三遍时,指腹上沾满了墨渍。 门帘一挑,夜风裹着寒气涌进来,灯焰猛地晃了晃。孙有余端着碗热茶走进来,茶碗边沿还冒着白气。他在钱满仓对面蹲下,这个姿势在都察院里只有他们俩会这么干——一个是从边关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老兵,一个是从市井泥淖里摸爬出来的泼皮,骨子里都改不掉那股蹲着的劲儿。 “钱兄,您一夜没睡了。”孙有余把茶碗往前推了推,“喝口茶暖暖身子。” 钱满仓接过碗,咕咚灌了一口。茶太烫,烫得他龇牙咧嘴直哈气,可到底没舍得吐出来。他把碗往案上一墩,抓起那份江南粮仓假账案,“啪”地拍在案面上,震得灯焰又跳了三跳。 “孙兄。”他开口了。 声音像是锈刀刮过粗石面,沙哑得几乎听不出人声。这是当年在北境被烟熏坏了的嗓子,后来再也没好过。 “江南粮仓假账案,查了三个月。涉案银两二十万两,涉案人员三十七个。您说要抄家,我点了头。可这案子——”他用那根沾满墨渍的手指头戳了戳案卷,“没那么简单。” 孙有余眯起了眼。他生得白白净净,看着像个账房先生,可一眯眼,那双眼睛里就透出一股刀子似的寒光。 “怎么个不简单法?” 钱满仓没答话。他从案卷最底下抽出一张羊皮纸,纸面被压得皱皱巴巴,上头密密麻麻写满了字。他把羊皮纸递过去。 “江南巡抚吴峰的信。” 孙有余接过来。就着那盏孤灯的光,他一个字一个字地往下看。看到一半,脸色就变了。等全部看完,那张白白净净的脸已经沉得像锅底。 “冤枉的?”他把信折好,“二十个是冤枉的?” “被逼着签的字。”钱满仓咽了口唾沫,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,“银子一粒没分到,罪名全扛了。” “谁逼的?” 钱满仓沉默了片刻。值房外头,巡夜的梆子声远远传来,三长两短,已经是四更天了。 “江南织造局总管周明理。” 这个名字一出口,值房里的空气都仿佛凝住了。孙有余的手停在半空,钱满仓的独眼死死盯着那盏灯焰,灯焰在他那只完好的眼睛里一跳一跳地映着,像是眼睛里也烧着一团火。 “周明理,”孙有余一字一顿,“礼部侍郎周明理的亲弟弟?” 钱满仓点了点头。 接下来的事,孙有余不需要钱满仓再多说一个字。他在都察院待了六年,什么样的案子都见过。这种案子,叫“丢车保帅”——把罪名推给底下人,自己干干净净地站在岸上,手里攥着的银子一分不少。三十七个人,二十个是替死鬼,真正的大鱼在后头张着嘴,等着下一波鱼食往里送。 孙有余站起身,走到窗前。窗纸被夜风吹得微微鼓动,透进来一线灰蒙蒙的天光。天快亮了。 “传令下去。”他没有回头,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楚,“查周明理。从他进织造局第一天查起,每一笔账、每一匹绸、每一两银子,都给我查清楚。” 他顿了顿。 “他贪了多少,就让他吐出多少。” 辰时三刻,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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