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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92章 开地屯田 (第1/2页)
北境城外,荒原辽阔,夜风如刀。 五万支火把在旷野上燃烧,像是从地底涌出的星火,连成一片浮动的光海。火光照亮了五万边军黝黑的脸,也照亮了五万百姓浑浊的眼。十万人在荒地上列队,手里的锄头柄攥得发烫。 赵铁山蹲在地头,没急着说话。 他眯着那只独眼,把酒葫芦凑到嘴边灌了一口,酒液顺着粗粝的下巴淌下来,滴在冻得发白的泥土里。火光在他脸上明灭不定,像他眼里的那点琢磨。 刘大柱猫着腰摸过来,在他身边蹲下,压低嗓子说:“将军,十万人,五十万亩地。一人五亩,正好。” 赵铁山没应声,又灌了一口。 他把空葫芦往刘大柱怀里一塞,撑膝盖站起来。膝盖骨咔嚓响了一声,那是去年冬天在城头守夜时落下的毛病。他没理会,径直走向那十万人面前。 火把烧得噼啪响,荒原上的风把火光扯成一条条长穗子。 “老少爷们,大娘大婶们。”他开口了。 声音粗得像砂纸磨石头,不高,但压过了风声。 “从今天起,北境城的军屯,改成民屯。” 十万人安静下来,连火把燃烧的声音都听得见。 “地分给你们,一人五亩。种好了,有粮吃。种不好,还得饿肚子。” 他顿了顿,独眼扫过面前那些面孔——老的,年轻的,满脸皱纹的,眼神发亮的。 “怕不怕?” 十万人的吼声同时炸开:“不怕!” 声音滚过荒原,惊起远处林子里一群乌鸦,黑压压地飞起来,又在火光映照的天幕下盘旋着落下去。 赵铁山把酒葫芦高高举起。空葫芦在火光里晃了晃,像一面简陋的旗帜。 “好。开工。” 荒原上的土冻了一整个冬天。 北境的冬天长,从九月开始落霜,到来年三月地还硬得像铁。一锄头抡下去,震得虎口发麻,地上只留下一个浅浅的白印子。但没人吭声。 十万人排成一百排,横着铺开,像一把巨大的梳子从荒原上梳过去。锄头举起来,落下去,再举起来,再落下去。节奏不紧不慢,像心跳。 那个白发苍苍的老汉在最前头。 他手里的锄头快得像风。刨一个坑,撒一把种,埋上土,踩实。整套动作一气呵成,像是做了几十年——事实上他确实做了几十年。二十岁给地主扛活,三十岁逃荒到北境,四十岁应募入军屯,今年六十了。 他儿子跟在后头,比他高半个头,肩膀宽得像扇门板。可手里的锄头就是不听使唤,举起来歪歪斜斜,落下去轻飘飘的,刨出来的坑还没拳头深。 “爹,”他喊,“俺刨的行吗?” 老汉回头看了一眼。 “行。”他说,然后补了一句,“再刨深点。种子埋深了,才长得壮。” 儿子咬咬牙,把锄头举得更高,抡圆了砸下去。这回深了,有半尺。黑土翻上来,带着一股冰凉的地气。 “好。”老汉说,“就这样。” 太阳从东边的山脊上升起来,把荒原上的霜照成一片白茫茫的光。十万人干了两个时辰,荒原上多了一大片新翻的土地,黑油油地铺展开去,像墨汁泼在黄褐色的草纸上。 刘大柱蹲在地头数。他是赵铁山手底下的老卒,跟了赵铁山十年,从边军小旗一路做到亲兵队长。他识的字不多,但算地是一把好手。 “两万亩。”他在地头上用树枝划拉,“辰时到午时,两个时辰,刨了两万亩。” 赵铁山灌了口酒,没接话。 他又灌了一口,然后把酒葫芦往腰里一别,站起来走到地里去。他蹲下身,抓起一把新翻的土,捏碎了,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。 “土是好土。”他把土撒回去,拍了拍手,“就是冻得太深。得晒两天再下种。” 旁边一个老兵正拄着锄头歇气,听见这话咧嘴笑了:“将军,咱们北境的地,哪年不冻?冻也得种,不种就没粮。” 赵铁山看了他一眼,独眼里头带着点笑意。 “说得好。冻也得种。” 他站直了身子,拍了拍手上的土,对刘大柱说:“传令,午时歇半个时辰。吃完饭接着干。” 太阳升到头顶的时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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