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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02章 北境的秋风 (第1/3页)
北境刮起了入秋以来第一场凉风。 风从豁口里灌进来,带着草原特有的枯草气息,冷得像是刀刃贴在皮肤上。赵铁山蹲在城墙最高的垛口后头,手里攥着那只磨得发亮的酒葫芦,眯起眼盯着北边那片灰蒙蒙的天。葫芦里还剩最后一口烧刀子,他没舍得喝——那是留着提神用的。 三个月了。 整整三个月,准葛尔人没来一兵一卒。可赵铁山心里清楚,那帮狼崽子不会就这么算了。他们像草原上的狼群一样,有耐心,懂隐忍。他们在等,等草枯了,等马肥了,等冬天来了,把刀子磨快了,再来。 赵铁山在北境守了十一年。十一年里,他身上添了二十三道疤,手上换了七把刀,送走了四批老兵。他知道准葛尔人的套路——秋末冬初,马最壮,人最闲,弯刀最锋利。 今年也不会例外。 脚步声从石阶上传来,不急不缓,是老兵才有的沉稳。一个满脸刀疤的汉子爬上来,在他身边蹲下,那道从眉骨直划到嘴角的旧伤在晨光里格外狰狞。这是老吴,跟了他八年的斥候头子,一条命是赵铁山从死人堆里刨出来的。 “将军,”老吴压低声音,“探子回来了。” 赵铁山没回头,只从鼻子里“嗯”了一声。 “准葛尔人来了。五万骑兵,三万步兵,一共八万。”老吴顿了顿,喉结滚动了一下,“领兵的是葛尔丹和葛尔泰兄弟俩。两个人都来了。” 赵铁山的手指在葫芦上停住了。八万。葛尔丹。葛尔泰。 他记得那两道疤——葛尔丹右肩上一道,葛尔泰左肩上一道。那是三年前那一仗留下的,他用“杀破狼”亲手砍的。那兄弟俩各自丢了一只眼睛,却逃回了草原。三年了,他们养好了伤,喂肥了马,攒足了兵,回来报仇了。 赵铁山慢慢站起来,把酒葫芦举到嘴边,一口灌尽了最后那口烧刀子。烈酒入喉,像一条火线烧进胃里。他咧嘴笑了,露出被烟草熏黄的牙。 八万?他只有两万二千人。可他有刀,有火药,有这座守了十一年的城,有身后一万四千条跟着他出生入死的命。 “传令下去,”他把空葫芦往城下一扔,声音不大,却像石头砸在地上,“火药全搬上来。今天,跟那帮孙子拼了。” 辰时三刻,太阳刚刚爬到城墙那么高,北境城已经被围得像铁桶一般。 八万准葛尔骑兵从地平线上涌出来,像一片黑色的潮水,漫过枯黄的草原,一直漫到城下。马嘶声、刀鞘碰撞声、皮鼓声混在一起,震得城墙上的土簌簌往下掉。 葛尔丹骑在一匹高大的黑马上,独眼眯着,盯着前头那座灰扑扑的城。他右肩上的疤被晨光照得发亮,那是赵铁山留给他的念想。三年了,每到阴天,那道疤就钻心地疼,提醒着他那一刀是怎么砍下来的。 葛尔泰骑在他旁边,左肩的疤同样醒目。兄弟俩并马而立,两张被风沙磨糙的脸上各剩一只眼睛,此刻都闪着兴奋的光。 “赵铁山那莽夫,只有两万二千人。”葛尔泰舔了舔干裂的嘴唇,声音嘶哑,“我们八万。四倍。” 葛尔丹没说话。他盯着城墙上那面被硝烟熏得发黑的“赵”字旗,慢慢拔出腰间的弯刀。刀刃出鞘的声音尖锐而漫长,像狼嚎。 “传令下去,”他一字一顿地说,“攻城。” 第一波攻击来得像山崩。 两万铁浮屠——准葛尔最精锐的重甲骑兵——从正面压上来,马蹄踏得大地发颤。他们身后,一万弓弩手散开成雁形阵,箭矢如蝗虫般遮天蔽日地射向城头。再往后,五万步卒扛着云梯、推着撞车,像蚁群一样密密麻麻地涌上来。 赵铁山蹲在垛口后头,任凭箭矢从头顶飞过,一根根钉在身后的木板上,发出“笃笃笃”的闷响。他没动。他在等。 等云梯搭上城墙。等准葛尔人的手扒上垛口。等他们以为自己要赢了。 “放!” 他一声吼,滚木礌石倾泻而下。烧得滚烫的金汁从城头泼下去,惨叫声瞬间盖过了战鼓声。一架云梯被推翻,上面爬着的七八个士兵连同梯子一起倒栽葱摔下去,砸在下面的人身上。又一架云梯搭上来,又被滚木砸断。 火药包被点燃了,从城头扔下去,在人群中炸开。碎铁片、碎石块混着血肉横飞,炸翻了一片铁浮屠。可后头的骑兵连看都不看,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往前冲。 赵铁山手里的“杀破狼”已经豁了五个口子,刀身上沾满了血和碎肉,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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