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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87章 五千新兵 (第1/3页)
北境城外的雪化了。 黑土地从积雪下面露出来,像一道刚结痂的伤疤,从城根底下一直蔓延到天边。空气中那股冷冽的腥味儿还没散尽——是血渗进冻土里,开春一化,又从地缝里翻上来的。 石牙蹲在城墙上最高的那块垛口后头,把整个人缩成一把干瘦的影子。他左眼没了,剩下那个右眼眯成一条缝,盯着北边那片灰蒙蒙的天。手里攥着个酒葫芦,也不喝,就那么攥着,指节泛白。 半个月了。 准葛尔人没来。上一次攻城是在大雪封山之前,那一仗从黎明打到天黑,城墙根底下堆了上千具尸首,有他们的,也有自己的。石牙的左眼就是在那天丢的——一支流箭,从垛口的缝隙里钻进来,不偏不倚。军医给他剜箭头的时候,他一声没吭,只是把嘴里的牛皮嚼烂了。 他知道那帮孙子不会就这么算了。 他们在等。等援兵,等粮草,等风头过去,等北境的守军以为太平了、松了劲儿了,然后再扑上来,一口把这座城吞下去。准葛尔人打仗就是这样,像狼群围猎,有耐心,有算计,不急不躁,等你露出破绽。 石牙不会给他们破绽。 “将军。”赵大石从城墙的台阶上爬上来,在他身边蹲下,压着嗓子说,“河西走廊那边来人了。一万个新兵,说是来帮咱们打仗的。” 石牙的手顿了顿,没回头。 一万个新兵。朝廷总算想起来北境还有一座城、四万五千个守着一道国门的孤军了。可来的为什么是新兵?河西走廊那几万精锐呢?陇右的铁骑呢?都被谁吞了? 他把酒葫芦往城下扔去,葫芦在城墙上磕了一下,碎成几片,酒水溅出来,渗进砖缝里。 “一万个新兵,”石牙的声音又低又哑,像砂纸磨在石头上,“谁带的队?” 赵大石咧嘴笑了,露出一口黄牙:“一个叫刘铁柱的小子。种地的,不会打仗,可有力气。” 石牙从城墙上跳下去。三丈高的城墙,他落到地上的时候膝盖只弯了一下,稳稳当当。赵大石在后面跟着,嘴里嘟囔着“您这把老骨头”,到底没敢多说。 城门口,一万个新兵列了队。 说是列队,其实就是乱七八糟地站着,像地里戳着的稻草人。个个面黄肌瘦,颧骨高耸,身上的衣裳破得不成样子,脚上的草鞋磨穿了底,露出冻得发紫的脚趾头。他们手里攥着的不是刀,是锄头——从河西走廊一路扛过来的锄头,有的锄刃上还沾着干硬的泥巴。 打头的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,黑脸膛,腰杆挺得笔直,在一群佝偻着背的庄稼人里头格外扎眼。他右手攥着一把刀——苍狼刀。刀鞘上的皮子磨得发亮,刀柄上缠着的麻绳被汗浸透了一遍又一遍,变成深褐色。 石牙认得那把刀。那是周大牛的刀。周大牛是苍狼营的老人,跟了石牙七年,去年秋天那一仗,他带着三十个人堵城门,被准葛尔人的铁蹄踩成了肉泥。临死前他把刀塞给一个传令兵,让带出去,说给苍狼营的后生。 原来这个后生,就是他。 石牙走到年轻人面前,站定。他比对方矮半个头,瘦得像根柴火棍,可那双眼睛里透出来的东西,让一万个人同时闭了嘴。 “你就是刘铁柱?” 刘铁柱抬起头,目光直直地撞上来,没躲,没闪。那双眼睛亮得像星星,干净得不像是从河西走廊一路踩着尸骨走过来的人该有的眼神。 “是。俺从河西走廊来的,帮您打仗。” 石牙盯着他看了半晌。 “会打仗吗?” 刘铁柱摇摇头,干脆利落:“不会。可俺有力气。” 石牙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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