字体:大 中 小
护眼
关灯
目录
第48章 生不同衾死不同穴 (第1/1页)
二皇子想起幼时养的那只小狸奴。 它叫“阿雪”,只活了一岁。 唐辞寒来寻他玩耍,见阿雪可爱,摸它脑袋,却被认生的阿雪咬了一口。 皇后震怒,要处死阿雪。 母妃回赵家省亲,周围都是皇后的人,没人给他撑腰。 他只能跪地苦苦哀求,唐辞寒帮着求情。 皇后表面应允。 第二日,他却在御湖里发现了狸奴冰冷的尸体。 所有人都说是意外。 可他不信。 这个皇宫太冷太暗。 他和母妃吵架了。 悄悄出宫,逃离皇城。 因此认识了他此生最喜欢的姑娘。 母妃派人出宫,寻回了他。 后来,他才明白,在这吃人的地方,没有权力,连只猫都护不住。 母妃说得对,若不争,等唐辞寒登基,就是他们的死期。 他争了,却败了。 二皇子从衣襟里取出那金娃娃。 指腹摩挲着女娃娃左襟衣褶里藏的“安”字,又抚过男娃娃右衽盘扣间的“慕”字。 这是他亲口雕刻的,将二字藏在最隐秘处。 她应该没有发现吧。 “念安……”他轻唤,仿佛这样就能让怀中的金娃娃暖起来。 恍惚间,二皇子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柴房。 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少年时的他别扭地问道。 “我叫怜怜。”小女娘说。 “我问的是你被卖进来前的名字!”他急急补充,又故作冷漠,“不说算了。” “念安。”她轻轻地说,“我叫念安。” 那一刻,他的心仿佛被什么轻轻缠绕。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。他崴了脚,趴在她瘦弱的背上。 月色下,她脸上的伤口触目惊心,却没有提自己毁容,反倒碎碎念着他: “你看看你,跳个墙居然还能崴脚,堂堂少年郎,还要我一个女儿家背着你,这是折腾你还是折腾我呀。” “你破相了,不疼吗?”他记得自己这样问。 “疼呀,肉疼心更疼!”她笑着回答,那笑容让他心口胀胀的。 后来在宫里,他非要教她练字。 暖阳透过窗棂,他握着她的手腕:“腕要悬,心要沉。” 但少女控不住笔,笔尖在纸上歪歪扭扭,他笑得前仰后合: “哈哈哈,你写得什么啊,蛇体吗?!” 她恼了,从袖中抖出他幼时的字帖反击。 两人在书房追逐打闹,松烟墨香中,她的笑声清亮如铃。 还有那次过肩摔,她狡黠一笑,突然发力将他撂倒。 阳光将她身影拉得修长,她单膝点地凑近: “好凝慕,这招可还受用?” 他红着耳尖,嘴上气恼,心里却带着笑。 之后便教她骑马,她的发带随风飘落,他伸手接住。 远处,少女一边骑马,一边回眸,青丝如瀑,随风飘扬。 她笑道:“凝慕,快看我!” 像清风一样,为他推开一扇窗。 “念安,我一直都在看你——!” 他喊得那样大声,望着她,开怀大笑。 冬日里,她踹树积雪捉弄他。 雪花落满他全身,她笑得直不起腰。 他抓起雪将她搂住,雪花纷纷扬扬落在两人发间。 “这叫——共、白、首。” 记忆最后停在那日。 她不知从哪学来一句“浮名浮利,虚苦劳神”,整日在他耳边念叨,后面还自己编了歌谣。 那时他听了,心中钝痛。 可他在这条路上走得太远,再难回头。 “……叹隙中驹,石中火,梦中身。” 唐琸旭轻声接道,指尖在周身几处大穴重重一点。 很痛。 鲜血从唇角蜿蜒而下,他却笑得温柔: “阿念,一个人走黄泉路很孤单吧?别怕,凝慕陪你……” 恍惚间,他仿佛看见秋千上的女子在对他笑,耳边又响起那熟悉的调子: “浮名浮利,虚苦劳神……” 他将金娃娃吞入口中,和它融为一体。 黑暗渐渐笼罩了视线。 曾经,他因为母妃时常关他,所以抵触这样的黑暗。 现在,听着她的歌声,唐琸旭想着她,念着她,只觉得前所未有的安宁。 …… 【史记】 寒更元年腊月廿八,夜雪骤疾,安皇后凤体违和,药石罔效,亥时崩于未央宫。 寒更元年腊月廿八,二皇子琸旭于幽禁之所自断经脉,吞金而亡。 —— 注: [1]浮名浮利,虚苦劳神。叹隙中驹,石中火,梦中身。 引用宋代苏轼的《行香子·述怀》
一秒记住新域名 https://www.hljslnc.com/shu/hlj139421/12469303.html
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,否则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。